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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曉達     來源:中華原創兒童文學網    點擊數:

  關鍵詞:科學幻想|幻想小說|奇幻小說|未來世界|科學預測|

       我,《軍事科技通訊》社的記者,奉命去北疆88基地采訪。任務么,現在也不用保密了,是去采訪波-45防御系統的工作情況。命令就是命令,當天我就出發了。雖然我從軍事科技學院畢業后,分配到這令人羨慕的軍科社當科技記者已整整兩年,但獨自去采訪像88基地這樣的重要任務還是第一次。我盡可能詳細地擬好了采訪計劃和提綱,可是,一到基地后的事態發展竟是那么出人意外……
  緊急警報與13-12=0
  我是傍晚到達基地專用機場的。迎接我的竟是軍事科技學院的老同學馬攻堅。他給我一拳作為見面禮,我也回敬了他一掌。我正要問他話,小馬卻正色地對我行個軍禮,然后把手一伸:“證件!”我愣了一下,就公事公辦地把采訪命令和執勤通行證遞給了他。小馬認真地看了一眼,笑嘻嘻地對我說:“例行公事也不能馬虎,但工作證就不用看了。上車吧,張弓”他還習慣地把我的名字張長弓叫成張弓,這親呢的稱呼多少打消了我對他“一本正經”的些微不快。
  當我坐在自控電動旅行車中,迎著秋風馳騁在高速公路上時,他開始喋喋不休地向我打聽老同學的情況。原來,他畢業分配到基地后,幾乎和外界沒有什么個人的聯系。按照規定,在基地以外未經批準是不允許談論他的工作的,因此我也只有作為大學同專業的老同學猜測他的工作性質,反正離不了高能無線電遙控吧。聽他的口氣,他對自己的工作是很滿意的。
  旅行車順著高速公路走了不到半小時,在一片灌木林前自動來了個急轉彎,拐進了一個地道。在地下公路又飛馳了20多分鐘,就到達基地第一站。88基地的情況不便多講,但可告訴大家的是,基地在我國北疆冰天雪地的深山峽谷地區的地下100多米里。盡管是特級保密區,但進入地道后,你見不到一個崗哨和警衛,因為地下的岔道和電子警戒系統已能足夠對付任何不速之客了。
  在第一站,小馬向基地指揮部作了報告,得到的指示是先安排我到招待所休息,明天再開始工作。后來,經我的要求和小馬的說明,同意我睡到小馬宿舍,他同室的小王正好出差去了。在去宿舍的路上,我簡直忘了是在地下了。這里不僅空氣清新、光線明亮,而且還有花草和灌木。路旁是整齊的冬青和美人蕉,把車行道和人行道隔開。不多遠就有個街心花園,艷麗的月季、牡丹和大麗菊競妍爭麗。而明亮的“天空”竟也是蔚藍色的。小馬告訴我,這是人造“天空”,夜晚就要昏暗,而由路旁墻壁發光。地下居然也分白天、黑夜,室內、室外,也有日光、草地,儼然一個地下世界。
  兩人住的宿舍很寬敞,家具實用雅致,美觀大方,布置也很得當。在四用機旁小馬的書架上,我看到除了我所熟悉的有關電子物理、遙控、工程數學等專業書籍外,還有不少化學和生物物理方面的專業性很強的書籍。我抽了一本生物物理書出來,見書中還密密麻麻地做了不少記號摘錄,顯然不是用來泛讀瀏覽的。
  我不解地問小馬:“怎么你還鉆研這些?”
  他一面脫著軍服外套,一面回答:“你不是來采訪波-45的嗎?……”
  話還沒說完,突然床頭壁上的紅色信號燈連續閃亮,同時蜂鳴器也發出嗚嗚聲。“緊急
  警報!”小馬只說了這么一句,拿起才放在桌上的軍帽就往外沖去。跑到門口,他一只手扣著軍裝的扣子,一只手對我揮了一揮說:“你就在這兒別動,我要出去一會兒。”
  情況就是命令,雖然我是記者,但“緊急警報”我怎么能置身事外呢?不用多想,我扣
  上帽子就跟著小馬也沖出門去。過道上人們匆匆走去,氣氛很緊張,但都有明確的目標,忙而不亂。廣播中指揮部正發布命令:“一級準備,各就各位。”
  我跟著小馬跑出宿舍,穿過草坪,進人一幢建筑,下樓梯、拐彎……待我跟著小馬正要進人門口掛著45-7代號的房間時,我被抓住了。這是門邊的一雙機械手攔腰把我抱住了。看著小馬在房間的屏風后面消失,我只來得及大叫一聲:“小馬!馬攻堅!”
  可是回答我的并不是小馬,而是屏風發出的嚴厲問話:“你是什么人?來干什么?”
  我掙扎著說:“我叫張長弓,是《軍事科技通訊》社的,到這里進行采訪的。”
  “證件,基地通行證,進入波-45系統通行證!”還是那個嚴厲的聲音,毫不通融地對我提問。不,簡直是審問。真見鬼!我才到基地,連水都還沒來得及喝一口,哪里有什么這樣那樣的通行證。而我的采訪命令和執勤通行證又交給小馬了。可是這一切對這可惡的屏風又怎么說得清呢?眼看在機械手的鐵腕中掙扎也沒有用,我倒冷靜下來了,以稍息的姿態站在那里。我沒作回答,那無情的聲音又一次重復問我:“證件,基地通行證,波-45系統通行證。”我只好無奈地回答:“采訪命令和執勤通行證在馬攻堅同志那里,其他通行證還沒來得及辦理。”這時又有幾個軍人匆匆進人45-7號房間,他們快步而行,甚至沒對我多看一眼。而這可惡的屏風居然一一放行,毫不留難,只是和我過不去。
  突然,我想起我和小馬進基地時,在第一站已向指揮部報告過。我就對屏風大聲地說:“我已向指揮部聯系過,我是專門來采訪波-45系統的科技記者,半小時以前在第一站已作了報告。現在情況緊急,不要耽擱我。”本來想再加幾句有分量的,如:“一切后果由你負責!”等等。但是,想到我面對的是一座屏風,或確切地講是一臺電子計算機及由它操縱的機械手,再厲害的威脅也是沒有作用的,所以話到嘴邊也還是吞了下去。想不到我說的這幾句話居然“感動”了這冷酷無情的電子機械。半分鐘后,屏風發出的聲音顯得不那么嚴厲了:“指揮部首長指示,暫時允許張長弓同志在45-7范圍內,同馬攻堅同志一起參加戰斗,并發給臨時通行證。”原來這家伙已與指揮部聯系過了。機械手松開后就遞給我一個銀白色的小牌。我松了口氣,情不自禁地對屏風行了個致謝禮,繞過它又下了地道,飛步跑去。盡頭是一個大房間,一眼就看到小馬正襟危坐地在一臺有好幾個熒光屏和各種儀表、信號燈的大型設備前面。我沒好氣地跑到他面前,想責問他為什么丟下我不管。只見他指指熒光屏又擺擺手,示意我在他身邊坐下。情況看來很嚴重,左右的人們都各自屏息地注視著儀器設備,我只有忍氣吞聲了。
  小馬面前的一號屏幕上,極坐標30°方向的400公里范圍,有一些亮點正向圓心接近。小馬悄聲告訴我,30°方向原點離國境線是270公里。也就是說,這些亮點離國境不到130公里了。他又調整二號屏幕,橙色的熒光屏上放大了的亮點清晰可見,距離只有300公里了。我數了一下亮點,是12個。小馬也同時大聲地叫了起來:“12個?”為什么12個就要這么大驚小怪呢?小馬似乎知道我的疑問,把記錄本上夾著的一張卡片指給我看,只見卡片上打印著:“9月20日19時37分軍委作戰命令。88基地:根據衛星信號分析,敵SR-17基地有13架飛機起飛,有人侵我國企圖。命令你部立即作好準備,全殲來犯之敵。按四號方案執行。”看了作戰命令我也驚叫起來了:“怎么是12架?”13-12=1,這是再明白不過的了,還有那一架到哪里去了?
  三號熒光屏是標高的,只見在1萬米高空12個亮點不斷向國境逼近。在現在非戰爭狀態下,明目張膽地大機群人侵確實少見。而在這少見的情況中又來了個13-12=0,有1架飛機失蹤了,情況更不一般。是衛星信號有差錯?我正疑惑不解時,軍委的第二道作戰命令又來了。光導傳真打字機準確地復述著命令:“……敵SR-17空軍基地起飛的13架飛機中,有1架是‘壁虎’式……立即啟動波-45系統。”
  “壁虎”式!我知道這是北方超級大國最近研制的間諜飛機,吹噓了很久而一直未見問世。據報導是一種高速超低空偵察機,可以“仿形”飛行,也就是講能貼著山坡、峽谷、建筑物飛行,而自動保持間距10米左右。它依仗貼近地面,可掩飾在障礙物的反射波下,一般雷達及電子監視系統往往不易發現。而飛到頭頂時,一閃而過,稍縱即逝。加上它本身裝備有激光攝影等電子偵察器材,有反導彈、反干擾系統,被吹得神乎其神,說什么是“無所不至,為所欲為”。想不到它今天就來了,而且果然有點名堂,在熒光屏上還找不到它的蹤影。
  當指揮部下達開動波-45系統的命令時,小馬打開了壁上的北疆地圖。一抹淡藍色的光暈表示:88基地的護衛區域。這幾乎包括北疆100O多公里國境線、縱深近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地圖上,在國境線內200多公里的工業城市楓市附近地區,忽然出現了一個閃爍的黃色光斑。這表示空中有飛行器,無疑這就是熒光屏上不見蹤影的“壁虎”了。好!我們抓住了這個“無所不至”的壁虎尾巴了。
  同時,在四號綠色熒光屏上,一個時隱時現的亮點被一組光圈罩住了。當光圈穩穩地圍住亮點時,五號屏幕上現出了一架奇形怪狀的飛機。機翼短而寬,機身扁平,拖了一條長長的不成比例的尾巴,正作著鬼鬼祟祟的曲折飛行。忽然,這條長尾巴“壁虎”像挨了打一樣直往上躥,隨即屏幕上出現了無數亮點和一些莫名其妙的曲線。奇形怪狀的“壁虎”模糊不清地逐漸消失了。我不由得著急了,就這樣讓它溜走?只見小馬胸有成竹地按了幾個按鈕,屏幕上又清晰地現出了“壁虎”。不知為什么,它像喝醉了酒一樣在空中東倒西歪地翻跟頭。這時,小馬如釋重負地噓了口氣,靠在椅子背上舒展身手了。
  我急于想知道“壁虎”的下場,搖了搖小馬的手問道:“怎么還不把它揍下來?”
  小馬對我笑了笑說:“揍下來?不用。”
  我弄不明白,對入侵者難道還要講客氣?老同學是知道我的火爆脾氣的,可是他賣關子似的不急于回答我的疑問,反而帶我離開了45-7號房間。
  到哪里去?高速直達通行器把我們送上了地面一塊開闊地,使我驚異的是剛才從屏幕上見到的“壁虎”,現在乖乖地停在地上,四周有七八個軍人正在指指點點地議論著。這是怎么回事?讓柯魯日也夫——“壁虎”式的駕駛員來講吧。
   
  被生擒活捉的“壁虎”
   
  下面是柯魯日也夫的部分供詞,我得到允許作了詳細的摘錄。每當我看這份記錄時,眼前總浮現出那大胡子、藍眼睛的柯魯日也夫惶惑、游移、莫名其妙而又無可奈何的神態。
  “……我們根據衛星偵察,知道楓市有一個新的工業系統。為弄清這工業系統的詳細情況,派了幾批高空、低空偵察機,但過了國境線都無聲無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因此,在我國飛行員中,把中國北疆地區稱為‘東方百慕大三角’。(“百慕大三角”指西大西洋中佛羅里達、百慕大群島和波多黎各島組成的三角區,1925年以來,多次在這地區發生海輪、飛機的神秘失蹤事件,因此被人們稱為魔鬼三角。)我們這次決定把最新式的‘壁虎’式投入使用。‘壁虎’式配備有電子偵察儀器和反導彈、反干擾設備。它的高速超低空性能,使我們對這次飛行即使沒有100%的把握,也有99%的把握。
  “從SR-17基地起飛共13架飛機,其中12架高空偵察機只是虛張聲勢的誘餌,用這種傳統的手法分散你們的注意力,而我駕駛‘壁虎’從超低空潛入。按預定計劃,我自覺順利地飛過了國境線,并到達楓市附近地區上空。我立即開始用電子激光攝影機進行低空拍攝,但在校對方位時,發現與衛星的偵察方位差了十幾公里,而且此時還意外地攝到了一些顯然經過偽裝的軍事目標。我認為這是額外的收獲,甚至想到了因此而得到的成千上萬的獎金及出國旅行休假……
  “在你們國土上空,我一直是心驚肉跳的,既然已有收獲,我想趕快回去吧。但是,航程不飛夠,回去是交不了差的。命令上的標距還有20多公里,我就又往前闖。可是按照航圖及儀器標距應是楓市中心區域的方位,我卻看到底下是一個泛著銀光的大湖,四周全是光禿禿的山巒。我覺得不對頭,有些不相信自動儀表,于是又測了一下方位,沒錯!我更覺得不對頭了,是什么地方出了毛病?你們的《孫子兵法》我讀過一些,‘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這并非《孫子兵法》中的話,柯魯日也夫在亂扯。)這條我記得很清楚,也顧不得命令和獎金了,決定返航,往四周甩了一些干擾掩護器回頭就走。
  “突然,我發現周圍競出現了十幾架‘壁虎’式。我的上帝!這是怎么回事?我們總共才拼湊出來3架‘壁虎’式。第二架原準備一起執行這次任務,因為飛行員伊萬在起飛前喝伏特加醉了,揍了大隊長,被關了禁閉(我懷疑他是有意逃避執勤),所以停在機場沒起飛。而第三架試飛時,幾件進口儀器損壞了,正在維修。怎么會出現十幾架?不是我們的就是中國的了。我完了!我被恐懼和絕望緊緊地抓住了。我左沖右突、上下翻騰,想擺脫這些從四面八方包圍我的‘壁虎’,但它們像影子一樣追隨著我,這么瘋狂地逼近我,簡直要讓我發瘋了。而我當時也真以為自己瘋了,因為從最靠近的一架‘壁虎’式駕駛艙中,看到的竟是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大胡子,駕著‘壁虎’式向我逼近撞來,而且,他也和我一樣瞪大了眼睛,咬緊了牙關……
  “眼看要撞上了,記得當時我緊閉雙眼,似乎還叫了一聲‘上帝!’真像上帝顯靈,我再睜開眼睛時,那十幾架‘壁虎’都煙消云散了。我已飛到了我熟悉的SR-17基地上空了。我抱著死里逃生的復雜心情,往跑道上俯沖下去,減速、制動,做了個漂亮的著陸動作。我期待著歡呼和擁抱,因為從中國回來,即使雙手空空也是英雄,何況我還完成了額外的任務。鈔票又在我眼前飛舞了,我還想起了那個翹鼻子的打字員麗達。她那淡棕色的大眼睛該不會再對我翻白了……我慢慢地推開艙蓋,跨出機艙時還威武地揮起了右手……
  “假如我能在機艙中多‘幸福’一會兒也好,我又怎么知道等待我的是你們。待我飄飄然地下飛機時,送上我手的不是鮮花而是手銬!以后的事就不用我說了。
  “但我還要說幾句。我是在不正常狀態下被俘的。飛機出了毛病,我的神經出了毛病。否則,我現在應該去羅馬或巴黎,而不是蹲在這里了。”
  小馬看著記錄笑著說:“這狗熊到現在還不明白,他已是第20個俘虜了,波-45的第20個俘虜。”接著,小馬簡單地向我介紹了一下波-45防御系統。
  波-45系統,是楓市大學物理系王凡教授,在生物生理研究所及軍事科技研究院協助下研制出來的高能綜合波防御系統,原理是建立在王教授新的“波”理論基礎上的。新的“波”理論認為,一切物質都可用不同的“波”來表達,而我們能感覺到的一切信息也都是“波”。固然這些信息都是實實在在的不同物質發出的,但深人的研究已使我們能人為地制造出單純的“信息波”,使我們的感受器官——視覺、嗅覺、聽覺甚至觸覺都認為是實實在在的物質發出的,而這么感受到的“物質”實際上根本不存在,或者說只是一臺可控制的電子設備。
  小馬說:“像‘壁虎’之類不請自來的‘客人’,無非想在我國上空偷聽、偷看,那么波-45系統就讓它‘看’到、‘聽’到它所需要的一切——事實上只是一束一束‘信息波’,而且是我們需要它感受的。柯魯日也夫最后看到的那十幾架‘壁虎’及SR-17基地,是波-45給他開的玩笑,讓他活見鬼。這就是用‘壁虎’的自身波形反射給它,讓它慌亂,自投羅網。‘上帝要他滅亡,先讓他瘋狂!’”小馬用一句外國諺語結束了他的介紹。
  本來,我的采訪工作,由于遇到“緊急警報”反而提前完成了,“壁虎”式的被生擒活捉,給我提供了極為精彩生動的素材,足夠寫好幾篇專題特寫了。但88基地指揮部根據我的采訪要求,主動與軍科社聯系后又給了我一個任務,讓我作為“特使”去楓市給王教授送感謝信及紀念品——“壁虎”式與柯魯日也夫的合影。這是基地的慣例,同時我也可能到波-45之父那里了解更為詳細的情況。我當然喜出望外,非常樂意去當這“特使”啰。
   
  我的錯誤和“勞山道士”的圍墻
   
  基地指揮部首長在向我交待任務時一再強調,這次送感謝信及紀念品也是軍事機密,不能疏忽大意,除了向教授匯報外,不能向任何人談及88基地的任何情況。作為軍人,這些我都明白,所以小馬在和我一起準備資料時還對我嘮叨保密什么的,我不耐煩地對他講:“說些別的什么吧,保密保密,我知道了。”
  正好基地有首長要出差去,我就搭首長的高速定點專用車前往機場。還是小馬送行,他一定很羨慕我的差事,在上飛機時他握著我的手說:“你這張弓,永遠是有好運氣的。”但是,這次我的“運氣”可并不太好,一開頭就倒霉透了。
  到達楓市是早晨,班車直送我們到市中心,然后我換乘公共磁墊車去楓市大學。車站上只有四五個人在候車,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背著我正在仔細地看站牌上的路線圖。眼看磁墊車到站,我緊了緊背包,習慣地按了按裝著證件的上衣口袋,就上了車。當時覺得口袋里有什么硬東西,坐在靠椅上時我又摸了一下,接著不假思索地就掏了出來。一掏出來我吃了一驚,原來波-45的臨時通行證被我粗心大意地隨身帶了出來,可能首長的專車使我漏過了電子警衛的檢查。記得那天“緊急警報”后,我回到宿舍對小馬講我被機械手抓住的情況,小馬告訴我,它們身上都有含人造元素117合金制造的識別符號,所以電子警衛不阻擋它們。以后我們又笑那個柯魯日也夫,就把臨時通行證的事忘了。想不到我把它帶了出來,這是不允許的。我慌忙把這閃著銀光并有88基地符號的金屬小片裝進口袋,同時還故作鎮靜地往座位四周看了一看,除了側后方一個戴眼鏡的人扶著額頭在打瞌睡外,其他人都往窗外在看風景,沒有人注意我。我暗自慶幸,準備到楓市大學后就收藏好,回基地再檢討自己的疏忽。
  到終點站楓市大學下車的只有我一個人,我匆匆向前走去。楓市大學座落在郊區的一片楓林之中。收發室的姑娘看了我的介紹信,又仔細地看了部隊的代號,點頭對我笑了一笑,然后在一排按鈕上像彈鋼琴一般彈了幾下,一會取出一張卡片。她閃動著大眼睛對我講:“根據計劃安排,教授今天可以接待您。但是今天是休息日,您可直接到王教授家中去找他。”雖然我是個堂堂軍人,又是記者,可是和年輕姑娘打交道我總要臉紅。所以,我問明了教授家是住在“星湖畔綠楓村5號”后.接過遞給我的卡片,含糊地道了個謝,順著她指的方向,快步向在陽光下閃著金色波浪的星湖走去。似乎姑娘還說了句什么話,我沒聽清楚,于是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一直送我到了湖邊。
  繞過星湖,就看到聳立在一片翠綠之中的幾座雅致的樓房。前面靠湖的一幢樓房上斗大的5字告訴我,這就是教授家了。我興高采烈地走近時,幾株綠楓搖曳著多姿的枝葉,似乎向我表示歡迎。一堵不高的花墻隔在樓前,我尋思門在后面,繞了一圈后,簡直使我莫名其妙,因為圍墻上竟是沒有門的。我對著這堵爬滿了長青藤的花墻愣住了。怎么進去呢?教授又怎么出來呢?總不會要像魯濱孫一樣,架了梯子爬出爬進吧!我倚著一株綠楓仔細地察看收發室那姑娘給我的卡片,想在上面找出一點啟示。可是,上面除了打印著“王凡教授上午在家中接待張長弓同志”以外,再沒有什么“芝麻開”之類可以開石門入山洞的咒語了。(“芝麻開”為《天方夜譚》中阿里巴巴與40大盜的故事中開石山門洞的咒語。)我想起匆匆離開收發室時,姑娘似乎還說了什么,可是除了她那閃動的大眼睛和銀鈴般的笑聲,實在想不起她究竟說了些什么話。現在,到了樓前,這可惡的花墻竟使我可望不可及,不得其門而入,真令人尷尬。正在猶豫進退時,二樓的一扇窗戶似乎有個人影一閃,不到2分鐘,我聽到了樓房的開門聲和腳步聲。接著,我驚奇得叫出聲來了,因為從墻中走出來一個八九歲的小孩。注意,是從那爬滿長青藤,沒門沒洞的磚墻中走出來的,不是從墻上、墻下或其他地方。肯定,我當時那張大的嘴,瞪大眼睛的樣子很可笑。所以那小孩走近我時第一句話是:“叔叔,你看什么呀?你是第一次來我家嗎?”然后,一本正經地對我說:“你是張叔叔嗎?我爺爺在家里,請進去吧!”小手還蠻有氣派地一伸。雖然我還沒完全從驚奇中恢復過來,但在這么一個小孩面前還是應該顯得莊重一點才合適。我整了一下軍帽,順著他小手指的方向看去,還是那堵可惡的無門花墻呀!由于他的穿墻而出,我想起了“勞山道士”。我去穿墻,安知不碰個頭破血流呢?所以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笑容,還是站在那里沒動。小孩看出了我的躊躇,他牽著我的手說:“這是‘波’,姑姑和你開玩笑呢,走吧!”他拉著我,毫不猶豫地往圍墻跨去。我神情緊張地跟著他,試探著跨過去,居然沒念什么咒語也毫無阻擋地穿墻而進了。
  教授在樓門口迎接我,熱情地握著我的手說:“張長弓同志,不要見怪。玲妹給你開了個玩笑,她在收發室給我來了電話,告訴我你要來了,說你匆匆忙忙話沒聽完就走,要給你開個玩笑。我知道你是來了解‘波’的,對‘波’先有個感性認識也好,所以也沒擋她,請不要見怪。”雖然一時我還沒完全明白,但聽來收發室的那個姑娘大約就是玲妹,而開的玩笑可能就是“勞山道士”的圍墻了。回頭一看,剛才使我駐足的可惡花墻竟然影蹤全無了。
  我們在教授的書房坐下,英英——教授的孫子,也就是剛才接我的小孩跳跳蹦蹦地上樓去了。王教授看來還不到60歲,花白的頭發,寬闊的前額,兩眼炯炯有神,一副玳瑁邊眼鏡更增添了莊重的學者風度。他很熱情健談,看了我專程送來的感謝信和照片后說:“部隊首長太客氣了,我一直很想到88基地去看看,聽聽意見。但安裝完波-45以后,又參加好幾項工程的設計研制,所以一直沒去成。”他詳細地詢問了波-45系統的工作情況,我根據和小馬一起整理的資料,一一向他匯報。當談到柯魯日也夫的不服氣時,他放聲大笑起來了,用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的普通話說:“這些家伙,嘴上不服氣,心中恐慌得很。不服氣就拿些像樣的東西出來,什么壁虎四腳蛇的,五臟六腑都是人家西歐幾個國家的二等專利。只是吹牛倒是要算世界第一了。”
  王教授知道我是軍科社的科技記者,盡量詳細地介紹了波-45系統的理論基礎。他著重談了生物感受器官與信息波的關系,并告訴我最近研制的種種電子信息波發生器,已從初步的聽覺、視覺感受,發展到嗅覺、冷熱溫度感、軟硬及光滑粗糙等觸覺了。又告訴我,在門外見到的“圍墻”是一種遙控視覺波,與全息照相差不多,但機理不同。最使我高興的是,王教授同意讓我下午去實驗站看看他們研制的幾種新儀器。
   
  “蒙娜麗莎”神秘的微笑
   
  我們談了足足3個小時,教授給我沏的龍井茶也加了四五次開水了。
  英英從樓上下來對教授說:“奶奶來電話說,她在研究所做試驗,中午不回來吃飯。姑姑中午要值班,讓爺爺做飯招待客人。”
  王教授說:“今天只有我來當火頭軍了,英英做我的參謀好不好?”
  小英英高興地說:“今天我要吃龍蝦。”說著就去搬了個小盒,放在教授面前。
  教授對我說:“便飯招待。我也不來問客殺雞了,我的手藝有限,就有啥吃啥吧。”說著在小盒的按鈕上這兒按按那兒按按,就讓英英送廚房了。原來這小盒是袖珍電腦,現在去執行煮飯炒菜的任務了,小英英蠻有興味地去監督。
  不一會英英在廚房里嚷起來了:“爺爺你搞錯了程序,飯盒子怎么在油煎冬筍了?”英英把袖珍電腦叫成飯盒子,而油煎冬筍顯然不對頭了。
  教授趕緊站起來,聳了聳肩對我說:“我實在沒有做飯的才能,一定是編錯程序了……”揮了揮手走進廚房去了。
  我一個人坐在書房中,窗外的楓樹在秋風中沙沙作響。但窗臺上竟是一盆不合時宜地盛開的水仙花,而寫字臺上那架有3個屏幕的多能電子計算機旁的花瓶中,又是插的令箭荷花和臘梅。我正暗自贊嘆現代的園藝已發展到可以不分四季的地步時,又被壁上的掛畫吸引了。顯然,教授是很有美術鑒賞水平的,掛畫都是精選的中外名作,有徐悲鴻、齊白石、黃胄、李可染的,有達·芬奇、米開朗琪羅、米勒的……作為業余美術愛好者的我,被大師們的傳世名作吸引了,情不自禁地站起來,一幅一幅地仔細端詳。根據我的判斷,認為這些畫都是原作。我又不相信自己的判斷,走近了達·芬奇的《蒙娜麗莎》,搜索著我所有的美術知識,想在畫上找出一點破綻來否定自己的判斷。看來我這個業余美術愛好者的知識水平是無能為力了,找不出任何一點非原作的依據。
  隨即似乎是本能的反應,我伸出了手,想去摸一摸這張惟妙惟肖的名畫。假如觸了電,我的手也不會縮得那么快,因為當我認為應該摸到畫幅時,竟是“空空如也”,就是講什么也沒摸到。我試探著又摸了一下,還是“空空如也”。我使勁擦著眼睛,望著這張實際上不存在的帶著神秘微笑的《蒙娜麗莎》,心中升起了一陣不可名狀的矛盾感覺。我倒退著,從不同角度去看她,思索她那微笑與新的神秘……
  教授搓著手走進來,看到我那詫異的神情就笑了:“這和圍墻是一回事,一組小型視覺波發射儀。”他見我似乎還不明白,就拉我到窗前,示意我去聞一下水仙花,大約要清醒我的頭腦。我在淡黃色的水仙花上來了個深呼吸,沁人心脾的清香真有點醉人,我把眼睛都瞇了起來。突然一股濃烈的玫瑰香味沖進我的鼻孔,我睜眼一看,又愣住了。剛才亭亭玉立的水仙,變成了鮮艷的紅玫瑰了。望著我合不上的嘴,教授笑著告訴我,這是玲妹在他指導下搞的小玩意兒——視覺嗅覺綜合波發射儀。他一邊說一邊朝餐室走去,讓我去吃飯。飯菜很豐盛,電腦廚師的手藝也不差,幾道菜真是色、香、味俱全,有清燉鰣魚、素炒青菜、紅燒對蝦和冬筍肉絲湯。教授一邊直讓我吃菜,一邊還給我解釋波理論。一頓飯下來,我也明白了這些波發射儀可以根據預定輸入的不同信號而發出視覺、嗅覺所能感受的信息波,讓人感覺到……我對波-45防御系統的原理也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飯后,我走到書房窗臺邊,使勁捏了一下那艷麗而帶刺的紅玫瑰。果然,只見我的手指在花叢中晃動而毫無“感覺”。我對自己的視覺和嗅覺產生了懷疑,回到沙發上要坐下去時,雙手使勁撐著扶手,生怕坐到“波”上去,因為我已幾次被自己的感覺欺騙了。教授正在沏茶,沒注意我這個小動作,否則又要笑我了。假如他知道我甚至在懷疑剛才吃下去的對蝦、鰣魚是否也是“波”時,一定更要大笑了。
  王教授把一杯剛沏的龍井茶遞給我,正要坐下來時,英英又從樓上跑下來說:“爺爺,又有客人要來了。”同時指了一下門邊上的小屏幕。玲妹的大眼睛對我們閃了一閃,點一下頭,然后又映出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正從星湖旁的小徑往樓房走來。教授仔細看了一眼說:“誰?”
  來客是個三十七八歲清瘦的高個子,也戴一副玳瑁寬邊眼鏡,穿著樸素大方:灰色的化纖中山服,黑色混紡長褲,黑色牛皮鞋。手中一只提包倒是很新式的。動作沉著、老練,給人穩重的感覺。當他走近樓房時,回過身看一下后面,瞬時,我覺得這背影像在哪里見過。
  他堆著笑容走到了門口。教授迎出去,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問道:“您找誰?”
  來客馬上答道:“您是王凡教授?我是楊平的同事,剛從國外回來。楊平托我帶回幾篇論文,請老師提提意見。”他停頓了一下又輕輕地帶了一句:“我叫洪青,和楊平在一個高能研究所工作。”
  教授聽了他的自我介紹就說:“呵,和楊平在一個研究所的,聽說過,聽說過。請進!”說著就讓進了屋里。
  當他們走進書房時,洪青看到我在里面,對我點了下頭就探詢地望著教授。王教授隨即向我作介紹:“這是洪青同志,我的學生楊平的同事,他們一起在國外工作。”而在介紹我時,不知為什么教授竟說:“這是我的學生,張……張林同學。”當時,我覺得洪青的寬邊眼鏡后面似乎閃過了一絲不易覺察的但又意味深長的微笑。
  寒暄幾句以后,我們都坐了下來。洪青告訴教授,因為走得倉促,楊平讓他把論文帶來,來不及另外再寫信了。說著他從提包中取出了一疊文稿。這是五六份打印稿,其中除兩篇單獨署名楊平外,其余都是和洪青合作的。論文都是有關“波”的研究。教授翻閱瀏覽,臉上不時浮起笑容,還頻頻點頭。但當教授看到一篇“信息波分析”的論文時,眉頭皺了起來,拍著稿子對洪青講:“這個問題,去年楊平不是已經寫過一篇文章寄給了我?我已回信告訴他,有幾個實驗結論有問題,應該另換幾種材料重做,怎么這里又引用了這些結論?”語氣頗為不悅。洪青沉思了一下回答說:“關于信息波的分析,國外有好幾種不同看法,我們研究所的負責人朗勃金博士,一定要堅持原來的結論才允許發表……”教授一下勃然大怒,激動地站了起來:“發表!發表!我們搞的是科學研究,不是投機買賣!他們不同意發表,我們自己發表么!……”下面的話沒說出來,顯然是為了禮貌而壓下了怒火。為了表示不是對這第一次來訪的客人發脾氣,教授拿了幾塊糖請洪青吃,但激動的情緒使手還在微微地抖動。為了打破這尷尬的場面,我就去岔開這不好繼續的談話。洪青卻毫不介意,臉上還是那么平靜。我又覺得他眼鏡后面有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我忽然想起蒙娜麗莎那神秘莫測的微笑,而又一時難以理解這微笑中包含的全部意義。
  洪青不動聲色地又從提包中拿出了一個精致的小盒,輕輕地打開了。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座小巧玲瓏、閃著銀光的“艾菲爾鐵塔”,尖頂上一顆藍寶石閃爍著光芒。教授的臉色一下柔和起來了。假如剛才關于論文的激動是他心弦緊張的高音,那么這座“艾菲爾鐵塔”卻觸動了他心弦的輕柔和諧之音。教授輕輕地說了聲:“艾菲爾鐵塔,塔……”一時陷入了回憶的沉思。
  洪青又把塔座上的一個旋鈕一轉,電子音樂奏出了斯特勞斯的《藍色多消河》。隨著華爾茲樂曲的旋律,洪青適時地說:“這是楊平對您表示的一點心意。”
  教授點著拍子微笑著說:“楊平他還記得我喜歡斯特勞斯,喜歡塔?”
  洪青說:“怎么不記得!他還經常對我們講,您帶他們到各地參觀實習時,如何專程去看六和塔、大雁塔、北寺塔、白塔、雙塔……如何向他們講金字塔、方塔、雷峰塔、斜塔的故事……”教授顯然給感動了,剛才的怒火在華爾茲樂曲聲中,在洪青的輕言細語中冰消瓦解了,而且還格外興奮。以后,教授很詳細地詢問洪青,關于他們在國外研究所的工作、生活情況。洪青亦以請教的口氣問了教授不少問題。教授熱忱又有分寸地回答了一些理論研究探討的問題,但涉及目前具體的研制工作幾乎只字不提。有幾次我的插話似乎多了一些,都被教授打斷支開了。所以飯后的兩小時,我幾乎只是坐在那里旁聽。
  電子鐘又響起了悅耳的音樂聲。我看了看手上的石英液晶同步手表,不由得為下午參觀實驗站擔心起來了。教授在談話中注意到了我的懊惱,所以轉過臉來對我講:“小張,再等一會。”洪青聽教授這一說,知道我們還有事,就站起來告辭了。這時,我卻冒冒失失地客套起來,幾句完全沒必要的廢話,竟然導致了嚴重的后果。
   
  波光奇影
   
  我見洪青要告辭,脫口而出地說道:“沒關系,繼續談吧,實驗站可以改天再去。”
  教授聽我講到實驗站,皺著眉看了我一眼。而洪青馬上接上來,似若無意地問道:“你們要去實驗站?”
  教授沒開口,只點了一下頭。緊接著,洪青用極誠懇的請求聲調對教授說:“假如可能的話,能否也讓我去參觀一下。在國外,我聽說王教授搞了許多具有世界先進水平的有意思的試驗。能參觀一次是多么好的學習機會呀!”
  當時,我也被他懇切的語調、真誠的神態感動了,為他向教授投去了請求的目光。教授想了一下就同意了。在出門時,教授在門邊取帽子,順手按了一下一個綠色的按鈕。
  我們三人,一起到了實驗站。這是一幢獨立的3層樓房,掩在一片松林之中。樓頂上幾組太陽能吸收器及環形天線告訴人們,這里不是一般住房。由于是休息日,所以靜悄悄的不見人影。當然,電子警戒系統是晝夜工作,保衛著這座實驗站的。才進門,我們就領教了電子警衛的手段。
  在客廳里,我們都換了鞋,穿上了絕緣外套,隨教授走進了實驗站的走廊。剛走兩步,我身旁墻上的紅燈就閃起來了。走在前面的教授轉身問我們:“你們誰帶有特種金屬?”我和洪青相互望了一眼,都顯得莫名其妙。教授見我們沒回答,就再讓我們走了幾步,便看著信號,肯定地指著我說:“在你身上。”我在身上上下摸了一遍,當觸到上衣口袋時,我明白了,很不好意思地把波-45的臨時通行證掏了出來。教授一見就吃了一驚,迅速看了我一眼,也掃了洪青一眼,一把就抓了過去,并說:“你怎么搞的!”我漲紅了臉正要解釋,教授擺了擺手,把通行證往一個小盒中一放就裝進了口袋,顯然不想再多說,領我繼續往前走。洪青站在我身邊,正在習慣地扶正他那并不歪斜的眼鏡。
  起初看的幾個實驗室是關于波的分析研究,從色彩、光譜、電磁場、聲波到各種信息的傳遞。第二部分是生理感受的分析研究,從聽覺、視覺、味覺、觸覺、溫度感到生物電流和腦電波,都是專業性很強的分析研究。這些等于在聽王教授從基礎上介紹他的新波理論。這對我來講一切都很新鮮。雖然在看和聽的過程中,一些公式、數據和邏輯推理弄得我很傷腦筋,但那些實驗儀器的表演,恰又那么令人信服。所以,當我參觀完基礎部分的實驗室后,心說誠服地得出了這么一個結論:“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離不開波。”
  教授一再表揚我說:“你對波已有了較深刻的理解。”
  洪青并不像我那樣抑制不住自己的驚奇和接二連三的提問題,他只是聽、記,臉上始終帶著微笑,并不時扶正他那玳瑁寬邊眼鏡。
  二樓的實驗室是研制波發射儀的幾個組,屬于應用部分。我們的興趣更強烈了。在2H組,我們看了一會“畫報”。這是一個做成小鋼琴樣的小盒,上面的琴鍵就是各種按鈕。教授告訴我們,按鈕上的“R”代表《人民畫報》,“J”是《解放軍畫報》……“N”是年,“Y”是月……我們這么接了幾下,嘿!就在面前出現了一本《楓市畫報》。我有經驗地用手一戳,知道這是“波”。我們調整了角度,按了一下“F”,第一頁就翻開了,這是我國探索金星歸來的宇航員照片。背景是珠峰-7號航天飛行器及一大批歡迎的人群。當我把比例調到足有兩張報紙那么大時,居然從歡迎的人群中找出了我們軍科社駐宇航中心的小徐。
  在2S組,幾臺儀器對著中間的空桌子。教授調整了幾下,我們面前出現了一只大玻璃缸,中間游動著彩色繽紛的熱帶魚——霓虹燈、黑瑪麗、孔雀、藍神仙和彩燕……(都是熱帶魚的名稱。)我無意觸動了一個儀器,不料幾條彩燕忽然穿缸而出,翱翔于空中了。教授連忙過來調整儀器,燕魚又穿缸而返。雖然很有趣,但我知道也就是“波”,所以并不覺意外。忽然,教授把我的手拿起來,往玻璃缸中浸去。我自作聰明地認為一定得個“空空如也”的感覺,所以隨便地往下一伸,不想居然覺得真的伸在水中,而且是溫水之中。我把手拿出來,習慣地甩了甩,并用左手自然地掏出手帕要擦擦手。教授一把將手帕接了過去,讓我仔細看看自己的右手。晦!手上居然滴水未沾,自然也用不上手帕了。教授又把手帕往缸中一浸,再拿出來看,也是滴水未沾。原來這給我溫水感覺的也是“波”。洪青背著手,帶著他特有的微笑默默地看著。
  在以后幾個實驗室里,教授“演示”了有關嗅覺、味覺等波發射儀。在一定范圍內,王教授簡直隨心所欲地讓我們“聞”各種氣味,從玫瑰、薄荷、檀香、木樨、麝香到大蒜、韭菜,又讓我們嘗了甜、酸、苦、辣、咸、麻,糖醋排骨、紅燒鯽魚以及我點的“咖喱牛肉”和洪青點的“滬州特曲”等等。然而,這一切只是“味道”而已。教授開玩笑地說:“盡可開胃,但沒有營養。”最后讓我們綜合品嘗了“怪味豆”的甜、咸、辣、麻味作結束。聞夠嘗足但肚皮還是“依然故我”的我們又上了第3層樓。
  在3樓,教授只領我們參觀了兩個組。這時洪青的熱情比我大多了,顯得很激動。3-F組是綜合仿形儀,根據輸科的信號程度,可以在我們面前出現“需要”的“物體”。教授先“變”了幾只長毛貓給我們看。這“變”是我借用的詞匯,因為一時實在找不出更確切的詞來表達了。這是幾只波斯貓,它們嬉戲相娛,翻滾作態,還不時咪咪地叫。你不去碰它,誰也不會懷疑它們是“空空如也”的“波”。假如“變”的是幾只吊睛白額大虎,那么我們肯定會逃之夭夭的。后來教授又“變”了個“湖”,碧波蕩漾,漣漪一片,映著岸邊的楓林真美極了。看著,我覺得很眼熟,問教授:“這是星湖?”教授點了點頭。我的驚奇變成了贊嘆和欽佩,同時想起了柯魯日也夫的供詞,明白了他為什么以為自己神經錯亂了。洪青不知為什么對著“湖水”直點頭。
  在研制波干涉儀的3-PG組,教授用電子音屏及回聲儀作了示范。其他像光屏、濾波反射器、消聲儀及滅波儀等等都只作了介紹。
  在實驗室一角有一架幾乎只有琴鍵的鋼琴,我知道這是新生產的星海牌全諧波共鳴鋼琴。教授在琴前坐下,打開琴蓋試了下音,對我點了點頭說:“來段《長江交響詩》。”想不到教授的鋼琴彈得那么好,把熱情奔放的《長江交響詩》表達得淋漓盡致。音樂的旋律把我帶進了滾滾長江:時而清流淙淙、輕緩流暢;時而波濤洶涌、狂奔直瀉;時而氣勢澎湃,如同雷鳴電閃;時而微波細浪,好似和風輕拂。陡然,我們只見教授身體搖曳,手指彈跳,而一點聲音也聽不到。原來電子音屏開始工作了。我往前走了幾步,似乎穿越了一層看不見的厚墻,鏗鏘激越的鋼琴聲又響起來了。而教授把儀器的作用范圍調整到半米時,我又成聾子一樣了。
  回聲儀也極有意思。說一句話,隨你希望間隔多少時間,都可以從空中“飄”回來,猶如空谷回音一樣;還可以無數次地重復,像壞了紋的唱片那樣盡重復著那一句歌詞……洪青興高采烈地喊了一句:“我到了!”于是我們耳邊就一直響著“我到了”、“我到了”、“我到了”……
   
  我成了人質
   
  最后,教授客氣地征求我和洪青的意見。顯然,參觀到此結束了。在參觀中一直話語不多的洪青,這時一、二、三、四地向教授提了一連串問題。
  教授把我們引進他在3樓的辦公室,逐一回答我們的種種問題,還拿出了幾份設計任務書讓我們看。我們作著摘記,還勾了一些草圖。洪青比我更為認真仔細,幾乎每個數據都要查核,同時不時扶他那寬邊眼鏡。
  洪青看了一下表對教授講:“最近幾天,我馬上就要回國外研究所去,您有什么話要我轉告楊平嗎?”
  教授想了一下說:“你什么時候動身?我想去買點東西,還有一些資料想托你帶給他。”
  洪青說:“明天我就要去南方,然后從廣州直接出國。買東西可能來不及了,資料今天給我是可以帶走的。”王教授只得同意他的意見,站起來從屋角附壁的保險柜中取了幾份資料。在打開保險柜時,我正在抄錄幾份說明,似乎洪青又扶了扶眼鏡。我對他這個習慣動作有點注意了。
  教授取出資料后坐在辦公桌旁,拿紙筆準備給楊平寫封信。洪青接過資料看了一眼,皺了下眉,又看了看表,突然轉身向門口走去,打開看了一下又關上門。回過身來時,他右手握著一支類似鋼筆電筒的東西,對我們揚了揚,虎著臉,用不自然的聲調對我們厲聲說道:“你們兩位當主角的戲結束了,現在該我來導演了。想來不會有意見吧!我手上是一支激光槍。當然你們知道它可以在0.1秒內殺傷20米范圍內的任何生物。但是我不愿意在你們,特別是世界知名的王教授身上來試驗它的威力。我們還是好好談談吧!”
  教授僵坐在靠椅上,直視著洪青。我一下從椅于上站了起來,手上的筆記本和資料都掉到了地上。
  我指著洪青問:“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洪青冷笑一聲:“88基地的軍官先生,冷靜一點吧!我是要專門感謝你的。沒有你,我還不會現在下決心呢!至于我是什么人,對你們講是無關緊要的。是什么人都可以的,但決不是楊平的同事,哈哈!坐下來!”最后一句是嚴厲的命令口氣。
  我并不害怕這個手中持有武器的干瘦家伙,只要他一下打不死我,那么我一只手也能把他摔到窗外去。但是,假如他要傷害教授呢?我只有悻悻地坐了下來。他拖了一張椅子背著門騎坐在上面,盯著教授從辦公桌往下抽的手說:“別搞什么小動作,這對你們沒什么好處。我要談的很簡單,對你們也不為難。愿意聽嗎?”
  教授由于激動而發白的臉逐漸鎮定下來了,對洪青的詢問輕聲答道:“你說吧,我在聽。”
  洪青得意地抖動著大腿:“推開天窗說亮話,我要你為88基地搞的設計圖紙資料。放心,我不拿走,就在這里看看而已!此外,3-SB、3-Z和3PG實驗室那些玩意兒的資料也要過過目。”教授木然地“嗯”了一聲,還點了下頭。我雖然頭腦中充滿了氣憤和無奈,但還在設想種種能挽救目前局面的辦法。聽洪青講到3-SB及3-Z這兩個我們根本沒進去的實驗室時我大吃一驚,而教授的曖昧態度使我格外驚奇。
  教授對他又像對我說:“3-SB組是自身反射波發射儀,3-Z組是高能綜合波發射器。你就要這些資料?”
  洪青酸溜溜地接過去講:“這次要這些就可以了。以后還可以再來么?條件也講清楚,我們是慷慨大方的。第一是我們絕對保密,決不會讓任何可能損害你們的人知道這一切。第二,我們負責你們的絕對安全,我們是強有力的,任何時候你們感覺有危險,我們會幫助你們到達安全、合適的地方和國家。假如你愿意換個環境繼續進行研究,我們會提供一切方便和條件。第三是經濟上的報酬,這次暫定2萬,以美金計算。用美金、盧布、馬克或人民幣支付都可以。要是愿在穩定可靠的瑞士銀行開個戶頭,我們可以代辦。原來沒考慮張林先生,但今天在這兒的,而巨是‘有功之臣’,我就自作主張定個1萬美金吧!哈哈……”
  我聽了他這套無恥之詞,真想把他枯瘦的尖腦袋揪下來。可是教授還是那么嗯嗯喏喏,竟然還似是而非地點著頭。我只覺得血直往頭上涌。
  洪青見我們不做聲,揮了揮手說:“開始吧,把圖紙資料拿出來吧!”貪婪又放肆的眼光逼視著教授。
  王教授默默地站了起來,走向保險柜。我完全被氣憤和驚訝弄糊涂了。難道教授真的要把圖紙資料交給這個壞蛋?特別是波-45系統的設計資料泄露出去,將直接影響北疆的防務。我不安地站起來想阻止教授。
  洪青立刻用尖厲的聲音對我說:“張先生還是老實點吧,否則先開銷了你,我就省下1萬美金了。”
  教授似乎無動于衷,不緊不慢地走近保險柜,從柜子里取出了圖紙資料。洪青見狀樂得笑出聲來了,飛濺著唾沫說:“王教授真是懂道理識時務……”下面的話沒說完,“霍”地從反坐的椅子上跳了起來。而我又驚又喜地瞪大了眼睛。
  原來教授取了圖紙資料從保險柜轉過身來時,突然搖身一變,成了十幾個一模一樣的拿著圖紙資料的王教授。我知道這是波的幻變,但要從這十幾個王教授中分辨出哪個是“正身”,簡直是不可能的事。知道自己上了當的洪青被激怒了,眼睛中像要噴出火來一樣,憤恨地要用激光槍對教授群發射了。但在最后一刻又把手垂了下來,他明白自己的處境也很困難,假如打不中“正身”,必然會驚動大樓警戒系統。這樣將對他造成更大的危險。而且,目前教授只要冒很小的危險,就可以對他采取自由行動。洪青畢竟是個老練的間諜,一步跳到了正在高興的我身邊,用他的激光槍抵著我的腦袋,咬牙切齒地對“教授群”吼道:“給我開玩笑?嗅!這位88基地的軍官先生大概還沒學會分身法吧?”
  我背對著洪青,用眼睛向教授示意,準備配合教授一起來制服這壞蛋。只要能抓住這個家伙,我是流血犧牲在所不惜。可是教授毫不理會我的眼色,顯然是為了我的安全,而又聚變成了一個人,拿著圖紙站在保險柜前。
  洪青有我這個“人質”,又得意起來了,椰榆地對教授說:“王教授,你會千變萬化,我是一無所長。以不變應萬變,我也沒有吃虧。我又要謝謝這位軍官先生了。”說著,他用激光槍又在我頭上點了一下。
  洪青的放肆與無恥,使我再也壓抑不住怒火了。我用腳一蹬辦公桌,連人帶椅往后倒翻過去。洪青慌忙往后一退。就在我往地上倒翻過去的一剎那,正好來得及把洪青手中的激光槍擊落在地。教授被我的突然動作驚了一下,然后也快步跑過來,及時把激光槍踩住。但是洪青并沒有急著來搶激光槍,而是退縮到門邊的墻角,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小盒,高舉頭頂,眼中露出兇狠瘋狂的殺氣,嘶聲地叫著:“誰過來,就讓你們和實驗站一起完蛋!”無疑他手中是一種烈性炸藥。教授阻止了我的再次猛撲。看來,這個無恥的家伙還是個亡命之徒。要是實驗室被破壞,損失亦不亞于機密的泄露。怎么辦呢?我和教授都猶豫起來了,空氣似乎凝固了一樣。
   
  唱“拉網小調”的落了網
   
  最后,還是教授先開了口。他嘆了口氣,用一種無可奈何地被折服了的口氣說:“請您保證實驗站及我們的安全吧!”說著把桌子上的圖紙資料挪了一挪,又對洪青講:“請看吧!”
  洪青沒有那么自信和得意了,仍靠在墻角沒動。為了表示誠意,教授讓我把槍踢了過去,同時還示意我坐下。我一時還很難平靜,但權衡了一下教授、實驗站的利害得失,覺得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只要這個家伙沒走,我還是有機會的。而且,看來教授是胸有成竹,我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這時才發覺,剛才我的“后滾翻”把手臂擦傷了,袖子也掛了個大口子。
  洪青眼睛看著我們,迅速地從地下撿起了激光槍,似乎又增添了幾分膽量,但沒有原來那股耀武揚威的神氣了。他讓教授在辦公桌上把圖紙資料一張張對他展開,又用左手扶著眼鏡開始遠距離“看”起來了。這時我明白了他為什么經常扶他的玳瑁寬邊眼鏡了,原來這是一架特殊的專用顯微攝影機。
  在不到15分鐘的時間里,由于教授的“主動”配合,洪青順利地完成了他的“任務”。可以看出,這個訓練有素的間諜對王教授的研究并不外行。當教授放下最后一份圖紙時,洪青說話了:“這些初步方案并不能代表你目前的研制水平,特別是給88基地設計的東西。你別拿這些設想方案來應付我。”教授用頭往保險柜那邊擺了一擺,雙手一攤說:“我這里只有這些了,有些儀器的裝配工作圖在實驗室中。”洪青馬上接口問:“哪個實驗室?”“3-Z實驗室。”教授回答得挺痛快。洪青想了一想,盯著教授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咬著牙說:“教授,你可別想再開第二次玩笑。只要你們當中哪個再輕舉妄動,那么我連你們后悔的機會也不會再給了。”說罷,腦袋晃了一晃讓教授在前面帶路。
  洪青讓我走在中間,隔教授有二三步遠,三人魚貫而行。走出辦公室向3-Z實驗室走去時,在過道的一個拐彎處,教授突然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在地。我急步上前想去扶一把,洪青厲聲喝住了我,但我的手已接近教授。剎那間,我看著自己的手愣了一下,因為我覺得應該觸到教授的手臂時,竟覺“空空如也”。一下我明白了,在我面前的是個“波”!我高興得簡直要笑出來了。洪青的尖叫倒提醒了我,我裝作順從地與教授保持一定的距離。
  3-Z實驗室的門在教授面前無聲地滑開,我們默默地走了進去。洪青在門自動關閉后靠在門上,讓我對一個墻角舉手站著,然后叫教授取圖紙資料。我聽到壁柜開啟的聲音和圖紙的沙沙聲,我想洪青又在扶他的眼鏡了。
  沒有一會兒,洪青居然用帶笑的聲音叫我轉過身來。他揮動著激光槍對分別在兩個墻角的我和教授說道:“我的事完了,我們可以和平地或者友好地分手了。但為了你們的安全和我的安全,只有暫時委屈你們一下,這對大家都有好處。”他指著儀器邊上的一些導線對教授講:“麻煩您先把軍官先生捆一下,只要我走近他時他不能再對我揮舞拳腳就可以了。至于您老先生,我可以對付了。”
  教授猶豫了一下,就順從地拿起導線把我纏了又纏,甚至在脖子上也繞了好幾圈。洪青在一旁得意地抖著腿,還吹著口哨,似乎是吹日本歌曲《拉網小調》,他自以為是收網得魚的勝利者了,但激光槍的槍口還一直對著我們。在捆綁我的過程中,我還有點莫名其妙,這個“波”教授怎么也能做這么多具體的事。洪青看著我被纏得不能動彈了,就讓教授走到另一個墻角,他哼著小調自己去取導線,準備如法炮制。為把幾股絞在一起的導線分開,他把激光槍及炸藥往邊上的儀器上放下,雙手使勁去扯開導線。
  就在這時,突然從天花板上打了個閃電。洪青像受傷的狼一樣嚎叫起來了,右手一伸想去拿炸藥,但手舉了一半又無力地垂了下去,人縮成一團,在地上打起滾來了。實驗室的門一下打開了,王教授和玲妹從門外走了進來。玲妹先把炸藥及激光槍拿了起來,仔細看了看說:“都是合成非金屬材料,怪不得電子警戒無能為力了。”她又摘下了洪青的眼鏡,再把我身上的導線一一解開。待我坐在椅子上舒展手腳,平靜剛才極度緊張的心情時,教授抹著額上的汗珠對我說:“幸虧讓‘波’教授來捆你的導線是特種超導材料,高能電磁場可以使它活動,否則剛才就要讓‘波’教授露馬腳了。”他又指著蜷縮在地上呻吟的洪青講:“這可以講是第21個了吧!”我明白王教授是在說,洪青成了波-45的第21個俘虜。我回過頭去看剛才站在墻角的“波”教授,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化為烏有了。
  王教授回身問玲妹:“你用了多大能級的脈沖波?”玲妹看了一眼洪青說:“三個!”教授搖了搖頭講:“這么近距離,兩個能級就綽綽有余了。”玲妹狠狠地說道:“我恨死這壞蛋了。他進校時講是楊平捎東西來的,到家后他和你們談了這么久,以為你們認識就沒再注意。你們去實驗站給了我一個信號,我也只作了一般警戒處理,要不是你在辦公室突然啟動波-45B,真要讓這壞蛋鉆空子呢!”她看到我注意聽她講話,對我點頭笑了一笑說:“小張同志,才來時給你開了個玩笑,不生我的氣嗎?剛才在辦公室里,你那么猛地撲過去,真把我嚇了一跳。假如這個壞蛋開槍就太危險了。你的手臂不要緊吧?”我被她的關心搞得很不好意思,漲紅了臉不知回答什么好。教授指了一下還在抽搐的洪青對玲妹說:“這家伙交給你去處理吧,你這個保衛科的技術員該履行職責了。他的那副眼鏡有名堂!”說完,拉著我離開了實驗室。玲妹在后面拉長了聲調說:“爸爸,小張同志的手……”
  小馬的補充解釋
  回到88基地,小馬在宿舍中告訴我,原來,我離開基地不久,柯魯日也夫又供出“壁虎”式越過國境后,尾艙重量平衡發現有變化。根據波-45的跟蹤分析判斷,有人利用“壁虎”的低空性能,藏在艙中潛入我國。
  小馬又根據楓市轉來的材料告訴我,北方那個超級大國早就對王凡教授的研究工作有了注意,從各方面搜集了教授的材料。楊平、洪青的論文是從國外研究所的那個朗勃金博士那里買去的。實際上,真正的洪青一直和楊平好好地在研究所工作。而我遇到的“洪青”是他們精心豢養的高級科技間諜,也就是利用“壁虎”的潛入者。本來他只是刺探教授的研究情況及應用范圍,不想在公共磁墊車上發現了我來自88基地的身份(這就是臨時通行證的117號元素被他的眼鏡識別出來惹起的),又在教授家見到我,知道教授的研究工作與基地有關。由于我的“客套話”,又使他有機會進入實驗室參觀。他一直想“文攻”,不料教授警惕性很高,談了這么久,又參觀了實驗站,但真正涉及軍事科技應用的課題一點也沒透露。他又發現我在注意他的眼鏡,就決心破釜沉舟,來個一箭雙雕——既弄清教授的研究情況,又弄清88基地的秘密。結果呢?用小馬的話來講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的采訪任務,由于種種意外反而完成得出奇地好。我不僅對王教授的“波”理論有了深刻的印象與理解,還與王教授一家建立了很親密的關系。離開楓市時,王教授和玲妹一直送我到機場。我摸著玲妹給我補好的軍裝袖子,臉又紅了。一貫落落大方的玲妹,不知道為什么也臉紅了。以后我與玲妹開始了“通信關系”。第一封信是從我感謝她給我補袖子開始的……這是我的私事,就不多談了。可是小馬見我在離開基地前一周收到了3封楓市的來信,就笑著對我說:“你這張弓,永遠是有好運氣的,犯了錯誤也會帶來好運氣……”我只有對他笑笑,而耳邊仿佛又聽到從星湖畔飄來的銀鈴一般的笑聲。
  ——原載1979年《四川文學》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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