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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啞巴的啞巴
作者:馬光復     來源:兒童文學大本營    點擊數:
關鍵詞:兒童小說|兒童文學|原創|啞巴

  暑假已經結束,新的學期開始了。
  這是省里的一所特殊的重點中學,一所安安靜靜的中學,沒有說話聲音的學校。在這里讀書的學生都是聾啞學生。
  初中一年級(2)班一共有25個學生。到昨天下午,已經全部報到完畢。
  陳玉琳是一位很年輕的女老師,今年剛剛從師范大學畢業,來到這所學校任一年級(2)班的班主任。陳老師高高的個子,瘦瘦的身材,瓜子兒臉,大眼睛,留著一頭濃密的披肩發,給人一種既時尚又大方的感覺。她無時無刻不在臉上流露出一絲絲笑意,總是甜蜜蜜的,讓人喜歡她。
  此時,陳老師手里拿著新生報到的名冊,走進了校長辦公室。
  她小心翼翼地舉手敲敲校長室的門。
  “請進――”
  聽到門里面的話語,陳老師推開了校長室的門。走進門,轉身又將房門關上,然后又轉身向校長微微彎腰鞠躬,說:
  “校長,是您找我?”
  羅校長微笑著點點頭,一指寫字臺前邊的椅子,說:
  “陳老師請坐。”
  陳玉琳老師說了一聲“謝謝”,然后坐到椅子上,問道:
  “羅校長找我有什么事情?”
  羅校長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手寫的材料,遞給陳老師。陳老師接過來看了一眼,覺得整篇文字寫得十分潦草,字寫得也不工整,非常難認。她想,還是聽聽校長怎么說好,于是問道:
  “羅校長,我看這是一個新生的入學材料。”
  羅校長微笑著說:
  “是的。這是我們招生工作已經結束之前的一天,一位家長送來的。可惜我們沒有見到這位家長。據傳達室的老馬說,是一位中年男人。從外表看,這中年男人是個農民。留下這份材料以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陳老師聽了校長的話,腦子里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這些疑問好像不是要羅校長來解答的,顯然,是羅校長要求她來解答的……
  陳老師嫣然一笑,試探著問:
  “羅校長的意思是――”
  羅校長哈哈笑了起來,反問陳老師:
  “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
  陳老師也嘻嘻笑了起來,連忙說:
  “羅校長的意思,我體會到了。我理解的是,第一,您分給我們班一位新學生,由我來接受;第二,您是讓我去了解一下分給我們班的這第26名學生的狀況。然后嘛,及時地來向您匯報――”
  羅校長又笑了,望著這位朝氣蓬勃的新參加工作的大學生,點頭說:
  “說得好極了!我的意思正是這樣。你知道,我們學校是一所特殊的為殘疾人辦的學校。聾啞人是不幸的,全社會應當給與他們更多的一些照顧。我想,這位想要來我們學校上學的學生和他的家長,還不了解我們招生的辦法,或者是有一些難言之隱,尚不可知。總之,匆忙在傳達室留下一份要求上學的材料,然后又不辭而別,的確讓人不解。為了不放棄一個應當獲得我們幫助的孩子,勞駕你了解一下這位學生,盡量幫助他盡快地走進課堂。”
  陳老師終于聽明白了,理解了羅校長的善良的苦心。
  她想,就憑羅校長的責任心,還有對自己一個剛剛參加工作的大學生的信任,她就應當認認真真地去完成校長交給的任務。她很有信心地說:
  “羅校長放心,我已經明白了您的意圖。我會盡力去把這件事兒辦好!”
  陳玉琳離開校長室,回宿舍換了一件衣服,真是雷厲風行地去落實自己的諾言了。她按材料上寫的地址乘坐到遠郊區的長途汽車,來到了已經是名副其實的郊區農村。材料上寫的地址是這一帶的彭家村,學生的名字叫彭世旭。
  彭世旭,挺不錯的一個名字嘛!從名字看,你能猜出這位學生是男是女嗎?
  陳育琳走在農村的土路上,一邊走,一邊心中在猜想。彭世旭,像一個男學生的名字,不不不,也不能排除這是一位女生,因為這個彭世旭的旭字,在男女生的名字里都常常出現。
  住在城市里時間久了,突然來到農村,會有一種非常突出的新鮮感。首先是視野開闊了,瞧瞧,那一望無際的原野,那藍天白云,那綠油油的莊稼,真是舒服啊!其次是空氣新鮮,這里沒有了城市里的那種讓人窒息的污濁味道,而是一種讓人可以深呼吸的清新空氣,一種含有極多的負離子的綠色氣味。第三,也是最突出的,是農村給人的一種心理上的松弛情緒,令人心曠神怡,總想放開喉嚨大聲呼喚:呵呵呵呵――天地人間――你好哈――
  在長途汽車站上,陳老師打聽過,說彭家村離開那里有五里路。只要沿著路邊種植的高高的白楊樹走,一個半到兩個小時,就能走到了。她看看自己的手表,已經走了一個小時了。城里人不喜歡走路,其實走路真是一種幸福。當然不是那種匆匆趕路的走路。現在,陳老師就感到了這種幸福,你想,在這陌生的路上,懷著一種新鮮感,不慌不忙地去尋找一個謎團的答案,既活動了身體,又汲取了大地給與的力量,感受真是好極了!
  有一陣子,她突然想到,自己仿佛成了此時此刻的中國的福爾摩斯。想到這里,陳玉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兒……
  前面來了一位老奶奶,顫顫巍巍地走著。老人像看動物園里的動物似的一直盯著陳老師。陳玉琳心想正好,看著自己,就不用再多打招呼了。她回望著老奶奶問道:
  “奶奶,我去彭家村,還遠嗎?”
  老奶奶站著腳步,仍然直瞪瞪地看著陳玉琳,想了一想,轉身指著前邊,回答說“
  “前面就是呀。你是誰家的閨女?”
  陳玉琳笑著說:
  “我不是本地人。我是學校的老師,來找一個人。”
  老奶奶往前邁了一步,顯得很親熱的樣子說:
  “多漂亮的老師啊!你是找誰呀?”
  “我找姓彭的――”
  “姓彭?嘻嘻,這村里全姓彭――”
  “呵呵,是找一個名字叫彭世旭的!”
  “你再說一遍。”
  “彭世旭。”
  “彭世旭?”
  “對對對,彭世旭!”
  說到這里,老奶奶突然向后退了一步,仿佛面前的這位她剛剛說過的漂亮的閨女身上有傳染病似的,要離開遠一些……
  她用十分懷疑的目光又盯著陳玉琳看了一會兒,不再說話,急匆匆地轉身走開了。
  陳玉琳感到莫名其妙,也覺得這位老奶奶十分不禮貌,哼哼,不像話!這么大年紀了,怎么會是這樣呢!她回頭看著漸漸遠去的老奶奶,生氣地喊:
  “站住――”
  喊聲使老奶奶嚇了一跳,她回轉身來望著陳玉琳。
  陳育琳跑了幾步,來到老奶奶面前,說:
  “您是怎么了?好像我不應當來找這個彭世旭?”
  老奶奶不知如何回答面前這位陌生人的問話,好一會兒才說:
  “是。你不用找了!”
  “為什么?您認識陳世旭?”
  “陳世旭根本不在這村子里。”
  “我這里的登記材料里寫的是這個村子呀。”
  “陳世旭家里的人都死光了!”
  “什么?都死光了?那陳世旭呢?”
  “陳世旭呀?也快死了,沒準兒已經死了!”
  嘿嘿,這可真是天大的疑團!有人讓自己來尋找陳世旭,這里的人說,陳世旭家里的人都死光了,連陳世旭自己也可能或者也已經死了……
  死,死,死,令人心驚膽戰的可怕字眼兒!
  “老奶奶,您別著急。我不是壞人,我真的是聾啞學校的老師。您告訴我,這陳世旭是個什么樣的孩子?是男生還是女生?”
  老奶奶好像在想著如何回答面前這位老師的問話,她的目光里面似乎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好一會兒才說:
  “她呀?是個女孩子!”
  “嗯嗯,原來是個女孩子。多大了?”
  “14歲。跟我的外孫女一般大。”
  “她的家人呢?”
  “她爸爸吸毒,無惡不作!簡直就是我們彭家村的害群之馬。后來發展到了又偷又搶,還得了那要命的什么病來的――艾滋病!”
  “哦,這么說,她已經死了?”
  “死了!該死!沒良心的東西,他把這害人的什么艾滋病傳染給了他的老婆――”
  “這么說,陳世旭她媽媽也已經死了?”
  “死了。不到一年啊!死得可憐啊!”
  “那么陳世旭沒有其他親屬?”
  “只有一個爺爺,死在兒媳婦的前頭。他是活活讓兒子氣死的呀!”
  “您害怕他們家的人?”
  “不是我一個人害怕,是全村的人都害怕!這個壞蛋攪得我們全村不得安寧。自從他得了病以后,彭家村里已經有7個人被傳染上,死了4個啊!你知道嗎?那得艾滋病的人摸摸你的手,就傳給你了――你就等著死吧――”
  陳玉琳聽了老奶奶的話,心想,老奶奶對艾滋病還有誤解,所以,她有艾滋病恐懼癥可以理解。盡管老奶奶帶有極大的偏見,可她說的情況真是太重要了,不然,自己不是盲人摸象,瞎忙活嘛!
  既然自己要找的學生這里沒有,那下一步該怎樣辦呢?
  陳玉琳有些犯難了。不知為什么,聽了剛才老奶奶的述說,對于那個彭世旭突然產生了一種更大的好奇,當然,也有自然而然地產生的對她的同情……
  陳玉琳望著老奶奶,疑惑地問:
  “聽您說的意思,彭世旭這小女孩兒也患上了艾滋病?”
  老奶奶嘆了一口氣,有些悲哀地說:
  “是呀!不只是她從娘胎里帶來的呢,還是后來她父母傳染給她的。反正她是艾滋病!就因為這個,在她媽媽還活著的時候,她就沒有辦法在這兒的小學讀書了――”
  “為什么?”
  “那還不明白。在學校里,所有的人都躲著她。連老師都戰戰兢兢地跟她說話,她寸步難行啊!”
  老奶奶說的情況,陳玉琳馬上就體會到了彭世旭的處境:一個真正的被人們徹底的孤立了的孤獨無奈的可憐的孤兒!
  她問老奶奶:
  “奶奶,我怎樣才能找到彭世旭?”
  老奶奶驚訝地看著陳玉琳,問:
  “你不怕?”
  “不怕!”
  “她本人就是艾滋病啊!”
  “沒關系。我不怕。一般接觸是不會被傳染的,您放心好了。”
  “是嗎?你找她干嗎?”
  “老奶奶,您說說,她是個孩子呀!他的父母得了艾滋病,父親還做了很多壞事,可他們的兒女陳世旭有什么錯誤呢?她白紙一張,既沒有也不想害人,是別人害了她啊!她是無辜的呀!我本來只是為了工作才來找她的,看她是不是要上我們的聾啞學校?現在,我覺得特別同情她了,或者說特別可憐她。她還時一個未成年的孩子,也是人啊!我們每個人都來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將心比心,如果是我處于她的地位和處境,那心情那痛苦該是什么樣子啊――”
  陳玉琳說得有一些激動,眼睛里竟然是熱淚盈眶了。
  她的話也好像感動了老奶奶。老奶奶直點頭,說:
  “沒錯,沒錯。姑娘說得有道理。彭世旭是個乖女孩兒,聽我外孫女說,彭世旭原來學習成績很好,聽老師的話,后來就變了。你問現在她在哪兒?我可有好長時間沒有看見她了。反正,我覺得她現在肯定沒有在這個村子里,她家的房子都是破破爛爛空蕩蕩的了――”
  陳玉琳失望了。
  當然,如果僅僅是按羅校長的要求,弄清楚彭世旭的情況,到此也就可以了。現在就可以回去向羅校長匯報說,那材料里講的是個艾滋病患者,是一個未成年的女孩兒,目前已經不知去向。線索斷了,只好到此為止了。
  陳玉琳又一想,好像問題并不這么簡單!
  彭世旭去哪里啦?
  她為什么離開學校?為什么離開家鄉?
  一個未成年的女學生,她能到哪里去呢?是生是死?
  是什么人替她到聾啞學校遞交的那份材料?
  她并不是聾啞人,為什么想要到與她毫無關系的聾啞學校上學呢?
  ……
  一系列的問題和想法使陳玉琳不能就此罷休!不說別的,就是從良知上講,她覺得自己也有義務去幫幫或救救這個可憐的女孩兒,哪怕是去看望看望她呢。不然,自己會感到難過的……
  想好以后,陳玉琳問老奶奶:
  “奶奶,彭世旭上的小學校遠不遠?”
  老奶奶回頭指著離開村子不遠的一片樹林說:
  “樹林后面是小彭家村,學校就在小彭家村的村邊上。走近了會看到學校上空飄著一面國旗。”
  陳玉琳再三向老奶奶說了謝謝,然后,向著老奶奶指的那樹林方向走去。
  路倒是不遠,很快來到了學校。這是一所不大的小學校,小雖小,可五臟俱全,管理得十分規范。學校傳達室的老大爺問明了情況,就把陳玉琳送到了校長辦公室。校長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姓姚的女老師,很精干的樣子。陳玉琳說明了自己來的目的,姚校長說:
  “說起來話長啦。彭世旭她父親吸毒,可能很早就感染了艾滋病,后來他又傳染給了他妻子,只是那時候他們因為年輕力壯,都沒有發病。當然他們的女兒彭世旭也不能幸免于難,是個艾滋病病毒帶菌者。農村對艾滋病的看法是兩個極端,一開始是根本不了解,連艾滋病的名字都說不明白。后來知道了一些,又把艾滋病看成是洪水猛獸,簡直可怕得不得了!”
  陳玉琳嘆了一口氣,說:
  “您說的確是如此。不要說農村啦,就是城里也不是所有的人對艾滋病都有正確的看法。我現在十分擔心這可憐的彭世旭,她不知怎么樣啦?將來可怎么辦?”
  姚校長給陳玉琳倒了一杯開水,不無憂慮地說:
  “在農村學校,恐懼艾滋病的心理要厲害得多,因為醫療和經濟條件差,認為一旦染上艾滋病毒那就是只有一死。在這樣的大環境下面,彭世旭就面臨著比天還大的精神壓力。我們對全體學生進行過教育,可是沒有明顯的效果。道理都會說,思想關過不去啊!”
  姚校長說得對極了,簡直是一針見血。
  她搖搖頭說:
  “幾乎所有的家長都在叮囑自家的孩子,可別接觸有艾滋病的人!要不想活了,你就別聽家長的話!家長的話可比老師的說教管用。老師當然要好一些,可在感情上,多數老師也是提心吊膽地和艾滋病兒童接觸,能遠一點就遠一點。咱們設身處地想一想,本來就禁不起風吹雨打的非常稚嫩的孩子的心靈受到了多大的打擊!”
  陳玉琳在想像著彭世旭在學校的遭遇,以及她心靈上的巨大壓力。不由地自言自語說:
  “不要說一個孩子啦,就是一個成年人,也難以承受這樣大的壓力啊!”
  姚校長眼睛里充滿了淚水,嘆息道:
  “看到彭世旭整天默默地孤孤單單地獨自一人上學放學,那蒼白的面色,那無限憂愁的眼睛,老師們個個都心疼啊!有一次,我對她說,孩子,你有什么話就給我說說吧!她流淚了,但是說不出話來。我知道,那天大的痛苦是無法用話語來表述出來的。后來我又一次勸她,要堅強一些,這一次她沒有流淚,因為她的眼淚已經流干了。她不說話,整天整天一句話也沒有,所有的痛苦,都深深地藏在了她那本來明亮可現在是灰暗的眼神的后面……”
  就在聽姚校長講述有關彭世旭的情況的時候,不知為什么,陳玉琳在思考人間的悲苦和憂愁,同時也突然記起了宋朝的女詞人李清照寫的訴說人間愁苦的詩詞名句:
                  尋尋覓覓,
                  冷冷清清,
                  凄凄慘慘戚戚……
                  這次第,
                  怎一個愁字了得?
                  ……
                   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語淚先流。
                   ……
                   聞說雙溪春尚好,
                   也擬泛輕舟,
                   只恐雙溪舴艋舟,
                   載不動許多愁。
  學過心理學的陳玉琳深深知道,就這一個“愁”字就能把人壓死!李清照說的是成年人,而彭世旭可是個孩子啊!
  姚校長掏手絹擦了擦眼睛里的淚水,接著說:
  “在我們正和有關醫療機構聯系的時候,有一天,彭世旭她唯一的舅舅陪著她來到了學校。說要我們給她開一份轉學證明,她要轉到很遠的一個縣去上學。我們給她開了證明。她舅舅帶著她離開了學校。從此,我們就再也沒有看見過她。”
  陳玉琳皺著眉頭問:
  “有多長時間了?”
  “大約有半年了吧。”
  “附近村子里有沒有她的親屬?”
  “沒有。”
  “我有沒有辦法找到她?”
  陳玉琳的問題可能使姚校長為難了,她好半天沒有說話。好像她是在想如何能夠找到彭世旭吧。最后還是搖了搖頭,說:
  “對不起陳老師,我好像想不出辦法來。”
  “到村委會或者派出所會不會有她的消息?”
  “我看,不會有。”
  陳玉琳失望了。她真希望姚校長能給她指出一條尋找彭世旭的道路來,現在看來是沒有指望了。如果說姚校長說,去村委會和派出所也不會有什么線索,那肯定是會白跑一趟的,她打消了前去的想法。
  唉唉,時間不早了。沒有辦法,只好偃旗息鼓收兵回營了……
  陳玉琳站起身來,深深地向陶校長鞠了一躬,緊緊握著她的手,說:
  “謝謝您!您是一位好校長。我走了。”
  姚校長覺得有些對不起陳老師,連連道歉說:
  “我沒有滿足您的要求,實在是對不起。天不早了,你就在這里吃完飯再走吧。”
  陳玉琳背起背包,向門外走去。要校長一直送她到大門外。
  “再見!謝謝姚校長!”
  陳玉琳已經走出去幾十米遠了,突然,姚校長在后面叫她:
  “陳老師,你等等。我忽然想起來,我這里有一張彭世旭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陳玉琳聽了姚校長的話,高興極了!她真怪自己的粗心大意,剛剛怎么就沒有想起要她的照片看看呢!
  哼哼,要不是姚校長提醒,她真是失去了一次了解彭世旭的重要線索。
  她急匆匆跟著姚校長又回到了辦公室,等待姚校長從一大堆檔案里尋找著彭世旭的僅有的一張照片。找呀找呀,終于找到了。
  姚校長高興地拿著照片,遞給陳老師。陳玉琳接過照片一看,還挺清晰。這是一張黑白照片,半身像。一個面目清秀的小女生,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眸子,雙眼皮兒,濃濃的眉毛,高鼻梁,不大不小的嘴唇邊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好漂亮的女娃娃!
  陳玉琳看著照片,又感慨又贊嘆地說: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她的命會這樣苦?”
  姚校長很懂得陳老師的心思,說道:
  “您如果需要,您就把她的照片帶走吧!”
  陳玉琳一聽,高興得幾乎跳起來。上前一下子摟住姚校長的脖子,感謝地連連說:
  “您真是善解人意啊!我都不知道如何感激您了――”
  姚校長笑著說:
  “我們工作在同一條戰線上,不用客氣。但愿你能找到彭世旭的消息,也帶我們――她的母校,親切的問候她。希望她堅強起來,戰勝疾病,早日恢復正常的生活。”
  陳玉琳點點頭,保證說:
  “好的,如果有了她的消息,我一定會把您的話轉告給她,并且,我會寫信告訴您。好了,再一次謝謝您了!”
  陳玉琳沿著原路回到聾啞學校的時候,已經是這一天的晚上9點多鐘了。
  跑了一天的路,說了一天的話,找到了一點點有關彭世旭的材料,體驗和思考了人間的辛酸苦難的各種滋味,也留有無盡的遺憾……
  有收獲。又十分失望……
  這一夜,她做了一個夢。夢見有一個同學前來報到。好清脆的喊聲:
  “報告!”聲音是在門外。
  “進來!”
  隨著自己的答應聲音,從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材勻稱的小女孩兒。她說:
  “老師,我是彭世旭呀!”
  “彭世旭?”
  “對呀。我就是您要找的彭世旭。我的病好了,現在來找您報告上學!”
  “真的?哈哈,老天爺有眼,你不應該受到這么多的人間災難呀!把病治好了,那就好好上學讀書,好嗎?”
  “好的。我天天盼望著上學啊!今天終于可以上學了,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讓老師放心……”
  “真是個好孩子!來來來,咱們趕快去見見羅校長。”
  陳玉琳帶著彭世旭來到校長辦公室,高興地向校長報告說,找到了彭世旭。校長問:
  “在哪兒呢?”
  “就在這里嘛!”
  可是,回頭一看,沒有啊!連彭世旭的影子也沒有……
  陳玉琳急得大聲喊叫:
  “彭世旭――你去哪兒啦――”
  從夢中急醒了的陳玉琳,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打開了電燈,回想著剛剛在夢中見到的彭世旭。沒錯兒,就是她!這不,她的照片就放在床頭柜上……
  第二天,陳玉琳將獲得的有關彭世旭的信息一一向羅校長作了匯報。
  羅校長對陳老師的工作表示非常滿意,說:
  “雖然你沒有找到彭世旭,可你做了你已經能夠做的工作,盡到了責任。看來這彭世旭是想來我們學校上學的,可為什么她沒有來呢?是不是她的病已經得到了控制?或者有了好轉?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唉唉,都還是一個謎呀!”
  陳玉琳又把彭世旭的照片拿給羅校長看,羅校長看完了以后,也是連連說:
  “多漂亮的女孩兒啊!祝福她能像陳老師夢里看到的那樣,回到我們的生活里來。”
  時間過得真快,離開陳老師前去尋找彭世旭的那一天,轉眼已經過去了兩個月。陳老師把彭世旭的照片仍然擺放在自己的床頭柜上,早晨起床和晚上睡覺都能看到她。她想,只要有功夫,她一定還會去尋找她,知道有了她的實實在在的消息。只要她活著,就一定盡自己的努力給予她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個老師的愛……
  一個下雨天的傍晚,淅淅瀝瀝的雨下個不停。在陳老師的宿舍門外,有人喊道:
  “陳老師在嗎?”
  陳玉琳正在批改學生的作文,聽見了門外的喊聲。是誰呢?好熟悉的聲音,呵呵,好像是羅校長。他急忙站起來走到門前,說:
  “是羅校長嗎?”
  “哈哈,沒錯兒,是我!”
  真是羅校長來了。他走進宿舍來,把一封信遞給陳玉琳,說:
  “看看這個!”
  “是信嗎?誰來的?”
  “看看就知道了。”
  陳玉琳接過信來一看,是一封極普通信件。取出里面寫著密密麻麻文字的信紙讀起來。哈哈,陳玉琳一遍讀,一邊笑起來。原來這是彭世旭她舅舅寫來的信件。信中說,兩個月以前,他帶著彭世旭來過聾啞學校,把一份想上聾啞學校的請求留在了傳達室。當時并沒有考慮成熟,也不了解聾啞學校的招生條件,所以后來改變了主意,不來上了。所以讓彭世旭上聾啞學校,是因為彭世旭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聾啞人,說自己再也不想聽任何人說話,也不想自己再說話。如果能上聾啞學校,就能避免人世間的許多苦惱……
  她多么想上學啊!
  她常常忘記自己是一個艾滋病患者,現在她想通了,說自己要上聾啞學校的想法太可笑了!目前,她自己應當聽醫生的話,住進醫院好好治病……
  彭世旭的舅舅還說,對不起學校,給學校添了麻煩。他已經聽說聾啞學校的一位老師親自到彭世旭的老家去看望她,他和彭世旭一起謝謝這位老師!
  這位舅舅還把彭世旭的幾句原話寫在了信的結尾:
  “……陳老師,謝謝您來找我,老遠的來看我,雖然沒有見到,可是我好像是已經見到您了一樣啊!我想,您一定和我的媽媽一樣和藹慈善。今后有機會我一定前來看望您。老師,您有女兒嗎?我沒有了父母,是個孤兒。我現在住在醫院里正在治病,醫生說,一定會把我的病治好。老師,您真好!我沒有見過您,可是最近常常夢見您,在夢里,我是哭著喊著,叫著您媽媽撲進您懷里的。您就讓我叫您媽媽吧。您答應嗎?”
  看到這里,陳玉琳忍不住流著淚嗚咽起來……
  她遙望遠方,默默地自言自語說:
  “彭世旭啊,你是一個好孩子,不要氣餒,好好治病。你叫我媽媽也好,或者你叫我姐姐也好,都隨你。我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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